我换了身大红的衣裳。婆母要我好好照顾沈嫣,那我便如她所愿,好好照顾。
北院有很多下人,烧水的,煎药的,哄孩子的,喂饭的,为她擦拭的,还有两个婢女专门站一旁为她读话本子解闷的。
这哪里像缺人手还要我来帮忙的样子?难怪南院闹那么大动静也没侍卫出手阻拦,敢情整个府邸的下人都围着她转呢。
即便是我当初生下瑶儿,冷冷清清的院子四周也没这般宽厚的待遇。
沈嫣瞅见我来了,有些诧异,但很快演变成傲慢。「我只是顺口一提,想不到堂堂宸王妃还真愿意屈尊纡贵来伺候我这个侧妃啊。」
「婆婆也真是,王妃你刚经历丧女之痛,她就让你来服侍我坐月子,这不是诛你的心吗?」「服侍你?你这***也配?」
我冷哼一声:「你可能没发现,无论是你那好婆婆,还是院外的守卫,都已是死人了…」
话题切换太快,沈嫣没反应过来:「什…什么意思?什么死人?」
我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,嘴角浮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:「其实你挺蠢,你既不知道我会武功,也不知道我手上的人命早就数不胜数,你甚至为了争宠敢害死我的瑶儿。」
长剑徐徐出鞘,那剑柄上有片由红宝石镶嵌而成的雪花,红冶似血。
剑名漠雪,可那片雪花已经十年没有出世,冷冽的刀锋已十年未曾舔血。
「瑶儿是我的命,只要她还活着,还愿意认谢斐这个父亲,我都不会动你们。她是我的软肋,也是你们的护身符,可她若是死了,你们也没活的必要了。」
刀光剑影间,身边那些婢女和老妈子还未逃出屋子,就通通被割了喉。横尸遍地,死不瞑目。
沈嫣惊恐尖叫:「来人——!快来人啊——!啊啊啊——」没人来救她。
我说过,进来之前,周围的侍卫已全被我放倒了。她那软糯的孩子被我抱在怀里,丝毫没有被外界的纷扰打搅,仍是恬静地睡着。
我伸出沾血的手指,抚上了他娇嫩的脸蛋,他左边脸蛋有一块青印,像是胎毒,又像是胎记。
可他这安详静谧的模样,好像当年的瑶儿啊。刚生下来时,瑶儿也是这般乖巧可人,藕节般***的手臂和小腿,粉扑扑的小脸蛋,还有一见到娘亲便舒展的笑颜,多么惹人疼爱。
只可惜她生下后不久,就生了病,难受得哭个不停,医生说这病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,也治不好。
谢斐和婆母怪罪我,对哭闹不止的孩子也避之不及。只有我愿意投入所有的耐心和精力,整日整夜抱着她,哄着她,哪怕能让她舒坦一丁点,也累得心甘情愿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瑶儿三岁那年,病好了大半,不爱哭了,人也懂事了,追在我身后,娘亲娘亲地叫着,像个糯米团子。
她亲热地喊了我五年娘亲,我还没有听够,还没有看她长大,她就意外坠湖。
待被下人发现打捞上来时,已浑身苍白没了呼吸。我发疯一般扑过去,摇晃着她的身体,呼唤着她的名字,可她安安静静完全不理我,就像刚出生时一样。
她再也不会乖巧地埋头在我怀里,告诉我她有多爱我了!
她是多么漂亮又聪慧的孩子,我明明告诫过她不要靠近湖边,那里水深危险,她明明答应过我的!
心中酸涩交错,泪水从眼角滑落,砸在婴儿脸上。